后一秒发现统兵主帅是自己老熟人。
这滋味,便像被人押到刑场,刽子手刀都举起来了,忽然发现刽子手是自家多年未见的表亲,还笑眯眯问一句:吃了没?
吃没吃不知道,反正魂差点先吃没了。
马尚旺赶忙爬起身,又不敢站得太直,只微微弓着腰,脸上堆出笑意。
他忍不住感慨发问:“林公昔日身居文台,一路高升,如今怎会执掌兵权、统领大军?”
林川笑意从容,随口答道:“文官做久了,略显无趣,便想着换个活法,试试沙场领兵的滋味。”
马尚旺嘴角狠狠一抽。
这话说得,未免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别人跨界如跨山,你是跨界如跨门槛啊!这么简单的吗?
马尚旺心里忍不住冒酸水。
回想当年初见,自己是正六品应天通判,高高在上,林川只是临时署理江浦知县,微末小官。
短短数年光阴,自己从五品跌至七品,不仅反退,日渐沉沦。
对方却一路开挂,从文臣做到封疆大吏,如今更是执掌数万雄兵,一方统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官比官,想辞官。
马尚旺心中感慨,面上却越发恭敬,半点不敢露出酸味。
二人正要细叙旧情,院内忽然传来一道哽咽哭声。
“姐夫!姐夫啊!多年未见,你怎成了这般模样!”
这声音来得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总旗王元跪在柱前,双手扶地,正对着柱上一张干枯人皮哭得声泪俱下。
哭声凄切,肝肠寸断。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只怕真要赞一句: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只可惜,林川知道内情,在场江浦官吏也都知道。
这两根柱子上的人皮,是江浦县衙多年的“老物件”了。
当年知县吴怀安、典史刘通贪腐构陷、祸乱地方,被都察院查实,判了剥皮实草。
自此两张人皮挂在县衙警醒官吏,多年过去,如今早已干枯变形、面目全非。
王元哭得正起劲,林川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哭错了,这张是吴怀安,你姐夫刘通,是旁边那张。”
王元哭声一滞,当场愣住。
他缓缓抬头,看看眼前这张,又看看旁边那张,脸上的悲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尴尬已经先爬满了脸。
一时间,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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