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花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一是曲大壮喝完酒回家踹门,二是柠柠的同学喝完酒来店里不走。
前一种她扛了二十年,后一种她没经验。
以前专门围在摊子边看柠柠的小青年很多,被她强迫着每晚每人消费十元的炒粉后,围摊子的小年轻越来越少。
毕竟只付出没回报的眼福,不是谁都享用得起。起码城中村享用不起。
“不回来。”陈桂花如实回答,“柠柠搬去学校住了,不在这边。”
顾闻听完,没什么反应。
他把空碗推远了两寸,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慢慢擦嘴角。动作很讲究,擦完又叠回去,规规矩矩地放进餐桌一角。
然后继续坐着。
陈桂花收完调料盒回来,他还在那。
她把折叠桌擦了一遍回来,他还在那。
她甚至去老楼上了趟厕所回来,他,还在那!
十一月底的夜风灌进巷子,吹得铁皮棚顶哗哗响。顾闻坐在塑料板凳上,脊背挺直,可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反复三次。
陈桂花搬着板凳坐到了对面,认真打量他。
上次这小伙子来的时候,搬个折叠桌都要先用湿巾擦三遍,胳膊要用纸巾垫着,就连竹木筷子都要先用茶水冲洗。
讲究得很。
现在呢?
穿了一个薄风衣外套,袖口蹭了一道油印子也没擦。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塑料凳上的手帕坐歪了也没摆正。
最离谱的是,他刚才吃那碗炒粉的时候,用的筷子是她放在调料箱上的备用筷。就是那双她自己拿来搅拌大锅用的、边缘都起毛刺了的竹筷。
他一声没吭。
“小伙子,你叫啥来着?”
“顾闻。”他语速很快。
陈桂花没听懂。以为滚是他的小名。
“滚啊,你喝了多少?”
“……不多。”
三十分钟后。
陈桂花把最后一只调料盒塞进板车,回头看了一眼。
顾闻还在。
塑料板凳腿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外翻,他整个人的重心往桌面上靠,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姿势从“端坐”退化成了“趴桌”,但脊背仍然没有完全塌下去。
“滚啊。”陈桂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打算在这过夜?我要锁摊了。”
“别叫我滚。”他闷闷地纠正,“顾闻。照顾的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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