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天把纸袋边角往里折了一下,热气从红薯裂开的软心里冒出来,烫得纸面发潮。
“慢点吃,烫。”
苏婉柠捧着那只纸袋,指尖被热意熏红了一点。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
红薯甜得发烫。
甜意落到舌尖时,她却想起机场那天等到九点十五分,九点三十分,再到凌晨一点零三分的门铃声。
那几个小时,冷得比今晚的风还重。
顾惜天站在她身侧半步,黑色长大衣被夜风吹得衣摆轻动,腕骨处有淡淡乌木沉香,被红薯热气压得柔和。
他看见她指尖泛红,手已经抬起,又在半空停了半秒,最后只把另一张纸巾递过去。
“垫着拿。”
苏婉柠接过纸巾,没看他。
“你现在连碰我一下都要想这么久?”
顾惜天垂眸看她。
“我怕你想起那天不高兴。”
苏婉柠咬着红薯,声音含在热气里。
“我已经想起来了。”
顾惜天没有替自己辩解。
路边卖红薯的大爷把炉盖合上,炭火声轻轻响了一下。
隔着一条窄巷,剧场门口散场的人还在说笑。
苏婉柠把红薯捧在掌心,忽然问:“孟宛初那张清单,你真的想帮她完成,还是只是在还孟家的旧债?”
顾惜天看着她。
“都有。”
苏婉柠抬眼。
顾惜天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孟家帮过顾氏,这是事实。”
“她父亲把她交给我照顾,也是事实。”
“但她是我的朋友。”
“不是债。”
苏婉柠没说话。
顾惜天继续说:“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我希望孟宛初活着,哪怕不再见面也好。我希望能和你白头偕老,哪怕不是爱人的身份。”
“我必须要承认,我不是完美的人,我不能每件事都考虑那么细致,我也会有做错的时候。”
顾惜天自嘲一笑,“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做错了,我会立马改。”
苏婉柠指尖轻轻蹭过纸袋边缘。
“那机场那天呢?”
顾惜天眼底暗了些。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
“那天她在通道里晕倒,急救观察区屏蔽通讯,我确实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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