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
周文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众人重新落座,自己也坐回案前,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权衡这两个字的重量。
若是以往,他大概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回一句“有何不敢!”
说句玩笑话,哪里是不敢用,他只怕把人使唤得太过,将人给累跑了!
既有真才实学,又得巴清亲自开口担保,这样的人才,那还犹豫什么呢?
管他多特殊,就看自己往不往“死”里用就完了。
可今日不同。
周文清目光越过窗棂,遥遥望向稷下学宫所在的方向。
如今的稷下虽不复全盛之时的声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余年积攒下的底蕴依旧摆在那里。
这就意味着,此战胜利,天下皆知,士林皆晓,几乎可以说是盖棺定论,再无半点异议。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他定要借着这一场辩难,一举撕碎六国扣在大秦头上“暴虐无礼”的污名,消解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流言非议。
唯有舆论扭转,日后经略山东六国,收拢民心、推行新政才会少受些阻碍,事半功倍。
故而,他所追求的,绝非是一场小胜、巧胜,或者险胜。
他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碾压式的大捷,摧枯拉朽的胜利,要干净利落,叫天下士林挑不出半分错处,心服口服、无可辩驳。
肩上扛着这般深远的算计,自然不能凭着一腔意气贸然拍板。
片刻沉吟过后,周文清收回远眺的视线,抬眸看向巴清,眼神沉静审慎,缓缓道:
“文清恐无法一言应下,还请清夫人明示,此人究竟特殊在何处?”
巴清闻言微微垂眸,眼底那一丝暗藏的期许悄然落空,神色稍许黯淡,心中却并无太多意外。
周先生果然没那么容易松口啊!
可转念一想,反倒释然。
倘若周文清被一句激言撩起意气,不问利弊便贸然应下这等大事,那才是真正叫人失望。
于是,再抬眼之时,她眸间那点失落已然荡然无存,重归一贯的淡然从容。
“此人的特殊之处……清三言两语,只怕还真难以描摹周全。”
她略一思忖,诚恳地提议道:“不若这样,我将此人带至此处,与诸位先生相见。”
巴清笑了笑,言辞谦逊,却无半分局促拘谨,落落大方的坦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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