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容与敬意。
他侧首沉声吩咐左右亲兵:
“速将所有义士护送至后方,妥善医治,不得有一丝怠慢。”
“诺!”
亲兵应声领命,快步立刻上前。
他们竭力避开众人身上狰狞可怖的创口,可这群义士浑身皮肉崩裂、伤痕交错,血痂与破碎衣物死死粘连,根本无处避让。
轻微的触碰拉扯,便将早已凝固的伤口再次撕裂,暗红血水缓缓渗出,浸染残破的衣襟。
可无一人吭声,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有人意识已经朦胧了,可手还死死攥着武器,锋刃朝外,对着那些扶他的人,赤红的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杀意。
见状,胡奎强撑着气息,嗓音沙哑破碎,费力提高声音,开口道:
“诸位……使团援兵已至,是自己人,切莫误伤。”
熟悉的声音穿透昏沉,落在一众伤兵耳中。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众人,浑浊的眼眸微微一颤,死死扣住兵刃的僵硬指节缓缓松开,手中长刀、残剑哐当落地,紧绷的意志彻底崩断,众人眼前一黑,尽数脱力昏死过去。
亲兵们心头愈发敬重,动作愈发轻柔,小心翼翼将一众重伤义士一一抬上木架,向后阵撤离。
胡奎与沈良也被扶上木架,沈良半躺在木架上,抬离血场之际,他艰难侧过头,遥遥望向乱军中央——
宋赟僵立溃兵之间,面无人色,不可置信地嘶吼着,早已没了之前半分张狂狠戾,只剩穷途末路的仓皇颓败,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还在拼命甩尾巴,却已经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眼底积攒的血海深仇骤然翻涌,沈良用手肘艰难撑起虚软的上半身。
亲兵大惊,生怕他气力不支栽落担架,连忙停住脚步。
沈良抬眸,遥遥望向前方尉缭挺拔肃然的背影,气息微弱得仿佛一吹即散,声音嘶哑带血,藏着满腔刻骨的悲愤与无数亡魂的血冤,一字一顿艰难恳请:
“将军……宋赟屠戮忠良、祸乱陈郡,手上沾满一城子民、同袍的鲜血……切莫让这奸贼死得太过轻易……白白便宜了他。”
尉缭闻声,脚步微顿。
他缓缓回身,目光扫过全场——先落在沈良那张血污覆面、却倔强仰头、眼神执拗不改的脸上,再移向身旁的胡奎,最后掠过一众躺卧木架、满身疮痍、哪怕重伤垂危,仍睁着眼静静等候一句答复的残兵义士。
“……好,我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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