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咸阳有自己的府舍,还是按上卿之礼置办的,传回韩国,说他没有背国归秦,他自己都不信。
日光从殿门外渗进来,将地砖染成金色,韩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不知……”他抬起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这学府之中,可有居住之所,非愿居于此,也好就近观摩大秦如何教化学子,方便日后讲学。”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先生想住学府?”
他负手踱了半步,慢悠悠地点头。
“也可。”
韩非正要谢恩,却听嬴政又道:
“不过寡人那学府,还在建造,法科入学府一事,还未与我朝诸位重臣商议,先生可愿明日早朝,与寡人同去,共商此事?”
韩非怔住了。
这还不如直接住进府舍呢,参与了秦廷议事,到那时,他再想撇清自己与秦国的关系,还撇得清吗?
“先生不必多虑。”
嬴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韩使入秦,在朝堂相见,本是常事,只不过今日休朝,先生求见又急,寡人才只召了几位爱卿在此私下商议,明日早朝,百官齐聚,先生以韩使之名列席旁听,原也合乎礼数。”
合乎礼数?是合乎秦国的礼数,还是韩国的礼数?他若真的只是“列席旁听”,那也罢了,可秦王说的是“共商此事”。
共商,便是参与,一个韩使,参与秦国朝议,这放在哪国都是僭越。
见他神色沉凝,进退维谷,李斯立刻上前,低声恳切相劝,字字都替他守着底线:
“师弟莫要为难,大王之意,并非要你参政议事,更非逼你入秦称臣,学府设立法科一事,自有师兄在朝堂之上提出,与师弟无干。”
他顿了顿,看着韩非那张绷紧的脸,声音又缓了几分:
“明日朝会,若有大臣质疑法家,届时再请师弟以学者、乃至外臣之身,持节而至,援引旧例,略作解说便可。”
“一如当年稷下学宫之士,游列各国,言论自由,只论学理,不涉朝政;又如列国使臣到访,于朝堂之上答问解惑,本就是常例,从未有人因此视之为叛己国、附他人。”
李斯望着韩非,目光真挚得几乎要溢出来:
“师弟只需论道、论学、论法理之精义,决不言政、不议秦、不助秦、不臣秦,采纳与否,全在秦国君臣;说与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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