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走了出去。
随后,江家院子外头就多了两个生面孔,不远不近地在巷子口坐着,有时候在对面墙根底下蹲着,有时候在巷子里慢慢走动。
也不进院子,也不搭话,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张福贵和江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早上和下午在院子里砌几块石头,把东边那间房的墙根再垫高一些。
进度很慢,不赶工,就是闲着没事的时候动一动。
白天就休息,毕竟天热。
江树有时候出去挑一担水,回来的时候跟巷子口那两个衙役对上一眼,也不说话,各走各的。
过了几天,那两个衙役渐渐也不怎么盯了。
他们看见这家人确实哪儿也不去,白天干活,晚上早早就熄了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偶尔有镇上的百姓路过,朝院子里看一眼,见张福贵在劈柴、江树在挑水,也就走了。
到了第十天,其中一个衙役跟另一个说:
“我看这家人是真没打算跑。你看那灶台上,天天冒烟,屋檐下的柴火也在加。跑的人家,谁还砍这么多柴火?”
另一个说:“师爷让盯着,咱就盯着。不过我看也是多虑了。”
两个人蹲在巷子口,拿了根草茎在手里转着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院子里面,张福贵把斧头往柴堆上一劈,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
他擦了把汗,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江树,晚上吃什么?”
江树探出头来,说:“煮锅红薯稀饭,再炒个菌子。还有半块腊肉,切了蒸上。”
张福贵说:“行。多做点,有几天没吃肉了。”
江树说:“知道了。”
灶房里很快飘出了饭香。
-
八月底,郑从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多少人,只带了两个随从,骑着马从县城一路过来。
到了镇上,他去镇衙叫了宋明一起,然后去了江家那片红薯地。
地里的红薯藤还是绿油油的,可底下的土已经裂了缝。
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底下的东西长足了,把土撑开了。
郑从蹲在地头,伸手扒开一丛藤蔓,用手指抠了抠土,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顺着边沿刨了几下,一个红皮圆滚的红薯露出半边。
他又往下刨了刨,旁边还有,再往下,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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