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娘去得早,是我拉扯大的。
针线、做饭、下地、喂鸡,样样都成。你们若中意,咱们今日就可以把事说个七八分。”
张福贵顺着话问:“那刘家兄弟,你的意思是多少?”
刘有富往椅背上一靠,笑吟吟地伸出两个巴掌,比了个数:
“十两。不多。如今外头说个亲,哪个不是十几两往上走?谁不知道现在姑娘少。
我这还是看你们是山里人,心诚,才开这个口。换作旁人,我还不一定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那十两银子不过是一车柴火钱。
张福贵和江树同时变了脸色。
江树脾气最急,当下就冷笑一声,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十两?你倒不如去抢。十两银子在镇上能买多少粮食?换做前几年荒年的时候都能买柴买米能撑一季,一口人就只值这个数?
这亲说不成便罢了。我们若真拿十两,还不如去县城里买个姑娘。
那买来的姑娘,签了卖身契,按了红手印,身契在我们手里,该挑个身体结实的,能干活能生养,还不必这么低声下气。”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静下来。
刘玉娘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子明显地一颤,整个人往墙角缩了缩,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听出来了,叔叔和这些人,已经不是在说亲了,是在说价,在把她和那些买来的女子比。
刘有富却不恼,反而笑了笑,往江树那边探了探身,说:
“江大哥,你这话就不在理了。买来的姑娘,你知根知底吗?
有的来路都不清楚,身子有病没病都不好说。
我家玉娘,清清白白,知根知底,模样周正。你娶回去,觉着她不如那些买来的?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刘玉娘,“就是卖身契,我也能签。一手交钱,一手交契。怎样?”
刘玉娘猛地抬头,眼睫颤得厉害,整张脸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叔叔做得出这样的事。
把她卖出去,换一笔银子,再把卖身契一签,从此她就是人家的物件,生死都由人家。
她原以为今天来是相看,最坏也不过是被嫌弃。
哪想到,他连“卖身契”三个字都当众说了出来。
张福贵不等江树再开口,伸手按住江树的胳膊,低声道:“别嚷。外头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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