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还是不解,声音温温的,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
“你娶个媳妇,家里有人照应,你更安心读书。等以后中了,再带着媳妇娃娃一起出去,不也挺好?
你爹当年不就是一边成家一边念书,后来才做了账房?”
张亭却摇了摇头,语气不重,但十分笃定:
“我爹是我爹,我不一样。成了婚,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婶子,人一成亲,就不再只为自己活。
到时有了媳妇,也许很快还会有孩子。我得张罗家里的柴米油盐,得顾着妻儿冷暖。
那时候,我还能像现在这样,一门心思扑在书上吗?
不能了。我成了丈夫,成了父亲,肩上的担子就多了一副。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让他们跟着我省吃俭用,更不能为了读书,把他们放在一边。
既然怎么选都对不住,不如先不成家。”
李秀秀听得皱起了眉头,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后生。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说的句句都在理,可这理,听着让人心里发沉。
她想了想,问:“那上回大家商量谁要出山时,你怎么不说话?你既有这样的打算,就该出去。
外头才有夫子,有同窗,有书本,有学馆。你窝在这山谷里,光靠几本旧书,什么时候能考上?”
张亭仍旧不紧不慢地答道:
“我是要出去,但不是现在。眼下朝廷刚刚稳定,开恩科是好事,可新朝初立,真正空缺的多是地方官职。
就是考中了,怕也多被补到地方。有些是去边远之地,有些是去新设的州府,山高路远,根基不稳。
我想再等等。等时局稳一两年,再寻门路。我想考上后,最好能入京城,即便入不了,也要去个有升迁之望的要紧地方。到那时,才有机会往上走。”
李秀秀和江荷听得有些愣神。
她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顶多是从云雾镇到县里。
什么秋闱、会试、京官、地方官,这些词离她们太远了。
可她们不傻,能听出来,张亭不是信口胡说。
这些话像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了,今天被她们一问,才顺着口子慢慢流出来。
江荷小声问:“你是想当大官?”
张亭笑了一下,这是今天他脸上第一次显出点少年气来。
“也不一定要当大官。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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