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到北平,有两千余里。天子远在北方,南方谁来盯着?那些盘踞在苏州、松江的世家大族,他们家的子弟在朝中为官,他们家的门生在地方掌权,他们家的钱财可以左右一省的赋税。朝廷在金陵的时候,尚且难以完全掌控他们;朝廷若迁到北平,他们就真的是天高皇帝远了。
「到时候,他们会做什麽?他们会变本加厉地兼并田产,会明目张胆地隐匿赋税,会肆无忌惮地结交地方官!景昌,你有没有想过,迁都北平之後,也许用不了三十年,朝堂上就是南方人的天下。而且,因为没有了天子的就近监视,他们会比现在更加肆无忌惮。到那时候,大明的朝政,究竟是天子的朝政,还是南方士绅的朝政?」
方敬笑道:「可是反对迁都的都是南籍啊。」
夏元吉冷笑道:「几个反对了?李至刚说话了吗?谢缙说话了吗?郑赐说话了吗?宋礼说了吗?殿下,容臣说句不中听的,对於一些人来说,天下是朱皇帝,还是其他皇帝,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方敬听完夏元吉那番话,心道:也有真心为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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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喆公,晚辈斗胆说一句,维喆公只看到了迁都之後的隐患,却没有看到不迁都的隐患。」
夏元吉眉头一皱:「什麽意思?」
「维喆公方才说,朝廷在金陵,天子就在江南士绅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尚且敢暗中勾连、把持选官、操纵言路。您说,他们为什麽敢?」
夏元吉没回答,因为他知道方敬的答案会跟上。
果然,方敬继续说道:「因为他们离天子太近了。近到他们可以摸清天子的脾性,近到他们可以预测天子的每一步动作,近到他们可以在天子做出决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维喆公,您说天子在金陵可以盯着他们……可事实上,是他们在盯着天子。」
、「他们在金陵经营了多少年?从太祖开国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足够他们把朝堂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渗透透。可如果朝廷迁到北平呢?他们那套东西,到了北平还管用吗?他们的门生故吏,还能不能随时随地聚到一起商议对策?他们的消息,还能不能比天子更快?他们的联姻网络,还能不能覆盖到北平去?」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维喆公,您方才说『天下是朱皇帝,还是其他皇帝,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样的』。这句话,晚辈深以为然。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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