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趴在船舷上,脸色苍白,早上吃进去的一点米粥早已吐乾乾净净,现在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每一次船身上扬,他的心就跟着悬起来;每一次船身下落,他的胃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五脏六腑都不在原位了。
旁边一个小内侍端着铜盆和毛巾,手足无措地站着,想上前又不敢。他是郑和拨来伺候李景隆的,名叫福安,他看着李景隆这副模样,忍不住说道:「国公爷,要不……要不奴婢去请大夫来看看?」
随船的,自然也有医生。
李景隆虚弱道:「不……不用……死不了……就是晕船而已。过几天就适应了。」
话音刚落,船身又是一个起伏,李景隆猛地俯下身去,对着海面又是一阵乾呕,但胃里空空如也,什麽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郑和走了过来,从福安手中接过铜盆,将毛巾浸湿、拧乾,递到李景隆手边。
「曹国公,先擦把脸吧。」
李景隆接过毛巾,捂在脸上,苦笑道:「郑公公,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我会被这几尺高的浪折腾成这样。」
郑和笑了笑:「曹国公不必介怀。初次出海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遭这一遭罪。等过上三五日,身子适应了船身的晃动,自然就好了。曹国公,奴婢那间厢房,在船楼的第二层。窗户朝南,通风不错,船身的晃动也小一些。曹国公若不嫌弃,不如搬到那间房去住。」
李景隆摇摇头:「不可。
「三保,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这一路上长着呢,你我二人要共事少说数年。你叫我九江就行。
「至於换房间的事,你是正使,我是副使。这样於理不合,还有,这个事……三保,你也不用试探我。」
郑和脸色微微一变。
李景隆坦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爵位比你高,资历比你老,出身比你显赫。你担心我心里不服气,担心我仗着曹国公的身份在船上跟你对着干,担心我抢你的权。」
郑和心中虽然尴尬,但是口上说道:「曹国公言重了。奴婢只是……」
「你不用解释。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你也好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是天子内臣,你代表的不只是大明,还有陛下本人。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更合适做正使。
在这条船上,你说的话,就是陛下说的话。我李景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僭越。所以你不用试探我,也不用刻意笼络我。该我做的事,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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