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伸出手。郑和接过信,转呈到他手中。
这封信的格式非常古怪。没有称「陛下」,也没有自称「臣」。
真别扭啊,朱棣撇撇嘴。
「……窃尝闻,辽东之患,不在匈奴之强,而在备御之疏。女真小丑,跳梁於塞外,掠我子女,焚我庐舍,边民苦之,非一日矣。今朝廷以羁縻之术待之,封其酋长,设其卫所,冀其感恩怀德,革面洗心。然臣观之,女真之性,犹豺狼也。豺狼之贪,不以恩义止;女真之暴,不以爵禄弭。今日受封,明日劫掠;今年称臣,明年犯边。此非其酋长之过,乃其天性然也。若不及早图之,恐数年之後,辽东之地,非复大明所有……」
朱棣放下信,摆手让赵彜退下,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对身边的郑和说道:「三保,你去叫茹瑞过来。」郑和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朱棣又叫住了他:「等等。别叫茹瑞了。叫方敬过来。」
「陛下,臣这侄孙,终於能看到实事了。」方敬从头到尾看完了方孝孺的上书,不由感慨。朱棣挑了挑眉:「哦?怎麽说?」
「方孝孺以前在金陵,讲的是三代之治,行的是井田之法,满口仁义道德,眼里容不得半点实务。臣虽然敬重他的气节,但说实话,他那套东西,拿来治国是行不通的。但这封信不一样。他在辽东待了这两年,亲眼看到了边塞的实际情况和鞑子的残暴,也亲眼看到了军户的苦难。他写的这些,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所以这封信,比他在金陵写的所有文章加起来都有价值。」
朱棣不关心方孝孺的转变,看向方敬:「朕问你,这里面说的东西,你怎麽看?」
方敬想了想,回答道:「陛下,臣在安南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安南那边的土司,表面上对大明恭恭敬敬,背地里该抢抢,该杀杀。为什麽?因为他们觉得大明离得远,管不到他们。」「女真也是一样。陛下去年甫一登基,就封建建州卫,封女真首领阿哈出为指挥使,赐汉名李思诚,对此,他们表面上感恩戴德,但实际上呢?方孝孺的信陛下您已经看过了,能把一辈子信奉孔孟的老学究逼得痛斥其残暴,恳请严惩,可想他们日常的行为已经何等令人发指了。」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朕封他们封错了?」
方敬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封他们是对的,至少让他们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归属。但光封是不够的。封了之後,还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刀,随时能砍到他们头上。」
「臣在安南跟这些蛮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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