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散场,百官三三两两走出奉天殿,方敬扶着喝多的方老爷,跟着人流往外走,一个小太监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
「方侍郎,陛下请您留步。」
方敬心中一凛。留步?这大半夜的,朱棣不睡觉,找他单独说话?
「侍郎放心,奴婢会把国公安全送回家中。」
方敬点点头,小太监招手叫来两个人,方敬把方老爷交给他们,就跟着小太监绕过殿侧的走廊,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小太监推开门,躬身退到一旁:「侍郎请。陛下在里面等您。」方敬走了进去。朱棣就在里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地喝着。
「坐。」朱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见方敬坐下,朱棣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慢喝完了那杯茶,才放下茶杯,看着方敬,缓缓说道:「安南那边的情况,你再跟朕仔细说说。」
方敬心中一凛。庆功宴上他已经大致汇报过了,显然是想知道那些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的细节。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从头开始讲起,从进入安南境内开始,如何与黎季厘周旋,如何联络陈氏旧臣,如何与张辅配合作战,如何逼降安南百官,如何拟定那二十五条条约。
朱棣听着,不时插话问几个问题,方敬一一作答。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水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真是陈天平的?」
虽然方敬早就预料到朱棣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瞬间还是一身冷汗。毕竟,他与水清澄的关系,当时确实已经尽量避人耳目,但那种事,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朱棣在安南一定有眼线,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有犹豫太久,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那孩子,绝对姓陈,为陈氏子嗣!」
朱棣微微一笑,心道:滑头!
不过,他也不好跟臣子聊这种八卦,继续说道:「敬之,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请陛下赐教。」方敬有点心虚。
「朕当年还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你的「改土归流策』。」
「你当时说,西南诸省的土司制度,弊大於利。土司世袭,割据一方,不听朝廷号令,甚至互相攻杀,祸害百姓。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西南的问题,就必须废除土司,改设流官,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员治理。」「你在安南做的那些事,朕看来看去,跟改土归流策,有异曲同工之处,废黎氏,立陈氏,设条约,派驻军,控矿藏,管科举一桩桩件件,都是在把安南从一个独立的藩国,变成一个事实上由大明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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