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院,您既然问了,本府就实话实说了。」
方敬看着他。
「代王殿下是亲王,本府是知府。论品级,殿下超品,本府正四品。论身份,殿下是先帝亲子,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本府见了他,得磕头。他说什麽,本府要自称「下官』,还必须得听着。」
崔敏之苦笑,但是随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颇有气概道:「但本府是大明的知府,不是代王府的长史。大同府的百姓,是大明的百姓,不是代王府的私产。有些事,本府管不了,也不敢管。但本府心里清楚,什麽事该做,什麽事不该做!」
方敬不置可否,但是举起茶杯表示赞赏:「崔府尊,下官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饮了一口。方敬放下茶盏,没再多问。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崔敏之终於起身告辞:「按院初来,本府就不多打扰了。按院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下面人去办就是。」
方敬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崔府尊客气了。下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後还要仰仗府尊多多提点。」
送走知府,方敬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他端起那盏砖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青鸢从後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瓷壶。她走到方敬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新茶。茶汤清亮,飘着一股淡淡的龙井香气。
方敬接过来,抿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公子,这大同的官,好相处吗?」青鸢轻声问。
方敬想了想:「老狐狸!」
「我看他挺客气啊?」
「客气分两种。一种是真客气,一种是假客气。真客气的人,会跟你掏心掏肺;假客气的人,会跟你客客气气地把所有正事都推到明天。崔敏之在大同当了十年知府,能伺候一个愣怔代王,两人没发生过啥矛盾,你猜他是什麽人?」
青鸢想了想:「要麽是代王的人,要麽是朝廷的人。」
方敬点点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两边都是,或者两边都不是。这种人最难对付。」方敬笑了笑:「在我面前唱啥高调啊,这帮读书人……」
他看了眼青鸢,摇摇头,特地解释道:「我不属於他们这帮人。」
「这帮读书人,就会说废话,什麽叫「有些事管不了』?是什麽事?有什麽叫做「什麽事该做什麽事不该做』?这按什麽标准?他把球踢回给我啦!让我自己去查。查出来了,他多少能捞点功劳;查不出来,跟他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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