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看戏。
更像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这戏班冲他来的。”
刘年刚作出判断,耳边便响起大姐的声音。
刘年心中一定,看来,接下来真有好戏要看了。
楼下锣声一响,满堂客人纷纷落座。
今日唱的是《长生殿》。
扮唐明皇的老生率先登台,步子稳,腔也足。
花旦随后从幕布后转出,水袖一扬,引来满堂叫好。
沈宴清靠着柜台听了一会儿,抬手叫来跑堂伙计。
“台上唱得辛苦,给诸位角儿送些润嗓子的茶。茶要温,太热伤喉,太凉伤胃。人若喝坏了,今日的戏唱不成。鬼若喝坏了,往后的戏也省了。”
伙计只听清了前半截,应声去了后厨。
沈宴清跟着走进去。
灶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她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只小纸包,用指甲挑出一点暗红粉末,分别弹进几只茶盏。
朱砂入水便沉。
她拿竹片搅了搅,直到杯底再看不见颜色。
分量极轻,对活人没什么妨碍。
若吞进鬼腹,便跟烧红的沙子差不多。
“每人都送?”
伙计端起托盘问道。
“人人都有,才显得咱们庆生楼待客周全。”
沈宴清替他扶稳茶盏。
“只是记住了,先送台上唱过的,再送幕后的。先喝的人若说茶好,后面的人自然不会推辞,若有人不肯喝,也别强求。”
伙计听得迷糊,只能点头。
茶水送到台侧。
刚刚唱完一折的老生端起来,仰头喝了大半盏。
茶水才入喉,他脖颈间便鼓起几条黑线。
牙缝里传出细微的嘶响,像是烧热的铁块落进冷水。
老生猛地捂住嘴。
一缕黑烟从鼻孔钻出,又被他强行吸了回去。
“杨老板,怎么了?”
沈宴清走到台边,脸上尽是关切。
“是茶太烫,还是嗓子不舒坦?您若有哪里不舒坦,那可得早些说,病分大小,人分死活,小病拖成大病,活人拖成死人,都不好收场。”
老生抬起头,眼白里爬满血丝。
“茶……很好。”
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就成。”
沈宴清笑着替他添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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