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我爹当年跟着陛下征洛阳、平刘黑闼,身上落了七八处创口,去年寒冬旧疾复发咽了气,为了给他抓药出殡,家里能卖的物件全当了个干净,欠了里正和邻里多少你不知道?!”
“我屋里连把像样的铲子都找不出一把!让我拿什么种田?!拿我这十根指头去地里硬刨啊?!
“连租个铁犁都要押米粮!我许二蛋浑身上下摸不出两个铜子儿,我不到处给人打短工混口杂面稀糊糊吃吗?!”
“可如今天寒地冻农活全歇了,我在那漏风的破草房里喝凉水喝得吐酸水,眼瞅着就要死了了!”
“老张家的兔笼子就搁在柴房外头,那肥兔子通体雪白,我看着就直往外冒肉香……我不偷等着饿死吗?!”
“那你偷一只垫肚皮也罢,你全给烤了?!”人群里有看不下去的老汉忍不住插了一嘴。
“偷一只是偷,偷四只也是偷!”
许二蛋脖子一拧,破罐子破摔,“老子多吃两口肉,肚子里攒些膘,能多抗十天半月不挨饿!要杀要剐由你们,反正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一副烂骨头!”
“混账!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
“反了天了,咱们许家村祖上都是随陛下血战的军卒,何曾出过这等下作贼胚!”
“里正!这事不能轻饶,必须把他绑了送太康县衙,教县尉狠狠打他几十大板,发配去西域当苦役!”
正堂里顿时像是炸锅,叹气怒骂的、冷眼旁观的,几十个庄稼汉吵成一团。
“吵吵什么?!”
坐在正中的许坤一掌拍在桌案上。
刹那间,喧闹的堂屋陷入寂静。
所有的目光投向了这名汉子。
许坤生得不算高大,只有七尺出头,但生得骨架粗壮,哪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也掩盖不住那军伍之气。
他的手背有不少刀疤,手指粗大发黑,那是当年在秦王麾下充任玄甲军精锐时长年握马槊留下的印记。
十八岁披甲从军随天子踏遍中原,荡平窦建德、王世充,九死一生熬过了武德年间,直到贞观九年才因伤退伍,回到了这河南道的故土。”
“原以为卸甲归田是享福了,没成想县衙一纸任命,硬是把他变成了许家村的里正。
这当里正的日子,简直比在军中还要折磨人!
若是面对突厥蛮骑,手中横刀劈过去便是,可面对这满村的父老乡亲,全是理不清的烂账。
大唐首重农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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