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看过你所呈札记,颇觉奇异。”
李善德拱手道:“都督请指教。”
“工程协调署,何时兼理男子隐疾与婚姻牙行了?”
李善德神色不变。
“下官并非兼理,只是沿线查访之时恰遇郑州坊间假药横行,亦见有牙人借仙界婚姻之名骗取钱财,此事虽非下官本职,却关乎仙界声誉、百姓安危与郑州治理体面,故不敢视若无睹。”
“倒是周正。”
谢行简翻了翻札记。
“可本官仍不明白,交通部官员为何会在郑州?”
“按常规,土地协调司与工程协调署皆在长安办公,沿线事务自有地方官署承接,你既非郑州官员,也非卫生部与公安署属官,何以越俎代庖?”
“下官奉政务院限期核验铁路赔偿,洛阳、郑州皆是沿线重地,若只在长安看文书难知百姓究竟损了何物,也难知哪些人是在哭穷。”
“所以你亲自下田丈量?”
“正是。”
“还因此落水,险些命丧洛水?”
李善德顿了顿。
“都督消息灵通。”
“郑州地方虽大,却是南来北往之地,不过你若真死在洛水,你家署令怕是连年都过不好。”
李善德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谢行简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书房中的官腔薄了几分。
“不过,本官有一事不明,郑州男丁隐疾与假药骗婚纵然确实存在,也不该由你专门写成札记,更不该在病中带着它来见本官。”
李善德沉默片刻:“下官只是觉得,郑州若不尽快整治此事,迟早会损及仙界名声...”
“且郑州乃铁路枢纽,外来劳工云集,百姓如今将仙界视作清明与神奇的象征,若有人借仙界名义卖假药、骗婚登记,短时看只是几贯钱与几桩婚事,长久下去,受损的便是两界互信。”
“你倒替本官操心。”
“下官不敢,只是铁路沿线百姓若因赔偿起怨,又因假药骗婚而受骗,诸事叠加,便容易将怨气归于朝廷。此事确实不可轻看。”
他说得情真意切,神色端肃,活像位忧国忧民的清官。
谢行简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李署丞,你怎知仙界便没有这般神奇的药物?”
李善德神情骤然一滞。
“都督此言何意?”
谢行简将札记合上,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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