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给条活路。”
李善德翻开地籍册。
“许公所报受损田亩,半数不在许氏名下。”
“虽不在老夫名下,却是族中子弟共有。”
“其中还有佃户自耕地。”
“他们贫苦,老夫代为陈情。”
“既是代为陈情,赔偿该归佃户。”
许乡绅叹道:
“田契在许氏手中,依旧例自然归主家,再由主家减免佃租。”
李善德抬起头。
“朝廷补偿的是实际受损者,不是替主家添置新宅,佃户损了青苗钱,便归佃户,许氏损了地权,钱方归许氏,两者不可混作一锅粥。”
许乡绅脸上仍带着委屈。
“郎君如此说,岂非挑拨主佃?”
“把账分明,何来挑拨?”
“若朝廷执意如此,许氏也只能叩阙陈情。”
李善德合上册子,温和笑道:
“叩阙乃臣民之权,许公尽可去,只是去前烦请把历年租簿田契与佃户口供备齐,都察院查得细,若发现扣押或冒名之事,许公怕要在长安多住些时日。”
许乡绅端茶的手顿了顿。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出门后,周茂低声骂道:
“这老货满口仁义,算起钱来比铁算盘还精,他家高门大院,偏挑漏雨的偏厅见客,连炭盆都藏不住。”
李善德裹紧大氅。
“他只想摆出受害模样,若官府拒赔,便说朝廷欺凌士绅,若官府肯让,便借机索取更多。”
“此等人何不拿了?”
“卖惨不犯法,夸大损失须有证据,朝廷若因他们哭得难听便动刀,那新法与旧日豪强又有何异?”
李善德叹了口气。
“难便难在此处,他们不持械,也未必留下能治重罪的凭据,就如那大唐日报李相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耍无赖,这种人杀不得,却能让工程日日不得安生。”
经过数日走访,三类人已经逐渐分明。
实损难明者占数最多,却最好处置;趁线夺利者人数不多,手段粗陋,查实便可依法惩处;真正叫得最凶串联最广者,恰是那些小地主、乡绅与旧族旁支。
他们确有少量受损,因此不能全盘驳回,又将损失夸大数倍借机阻挠铁路,既想多得钱财,也想让朝廷的新政难堪。
李善德本以为这已是全部脉络。
可在城西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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