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
玉是青白色的
雕着一只展翅的鸟
边缘磨得光滑
父亲还在的时候
亲手给她系在脖子上
说这是护身符
能保平安
父亲死的那天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
攥了一夜
后来玉佩就再没离过身
她把玉佩贴在母亲手背上
玉是凉的
母亲的手也是凉的
“娘
”她低声说
声音稳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等你好了
我们去长安城里最好的医馆
抓最好的药
等我在宫里站稳了
接你进去住
宫里暖和
冬天不用烧炭……”
杨氏看着她
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把女儿的手
握得更紧
车队不知何时停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脚步声
还有苏遗那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姐
前面有情况”
媚娘掀开车帘
探出半个脑袋
官道前方
一队斥候正策马飞奔回来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段志玄的亲兵迅速散开
呈防御阵型
刀出鞘
弓上弦
林笑笑骑在马上
背对着这边
断魂还横在鞍前
没动
但媚娘看见
她的右手
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两条红布垂下来
在风里轻轻晃
铜铃没响
像在等什么
媚娘的心跳
忽然快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林笑笑说的话：“想学
学了就回不了头”
她想起自己伸出的那根小指
和那只被血浸透无数次的手
勾在一起的感觉
她低头
看着自己攥着玉佩的手
瘦小
苍白
连水都打不来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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