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看不见。”
韩世忠死死攥住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军械!军械还剩多少!”
“滚木礌石白天就耗得一干二净了,连城里的石磨盘、百姓家的门板床铺,能拆的都拆了砸下去了。弟兄们手里的刀全卷了刃,砍人都不好使了。弓箭手……弓箭手现在用的箭,都是刚才派人从死人堆里拔出来的残箭,凑合着削尖了接着用。”
缺兵,缺粮,缺水,缺军械。
四绝死地。
韩世忠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强行把心底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焦躁压了下去。
他走到垛口边,双手撑着冰冷的青砖,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城外。
城外数里,辽军的大营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的火把和篝火连成了一片刺目的火海,将黑夜映照得犹如白昼。
人喊马嘶的声音、战鼓沉闷的敲击声,顺着凛冽的北风,断断续续地飘进霸州城里,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韩世忠甚至能借着火光看清,辽军阵营的前沿空地上,正有数以万计的工匠和民夫在疯狂敲打赶工。
一排排高大的黑影正被拼装起来,矗立在雪地中,那是套着厚厚生牛皮的重型盾车。
显然,耶律辉那老狗显然是吸取了白天火攻和地道战的教训,准备放弃所有花里胡哨的战术,用最笨、最残酷、也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人海战术,配合盾车,彻底碾碎霸州城。
五十万大军啊...
韩世忠嘴里泛起一阵极其浓烈的苦水。
直娘贼的耶律辉,这是彻底疯了,把辽国最后一点家底都搬空了,就为了跟他在这座破城里死磕!
回想起刚才在偏房里,自己对着陛下,拍着胸脯把大话放得震天响,信誓旦旦保证能守住三天。
可如今看着这满城哀兵,再看着城外那黑压压如末日洪流般的敌营,他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三天,听起来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功夫。
但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攻城战里,那是整整三十六个时辰!
是需要用无数条人命去填的无底深渊!
只要防线上出现一个缺口,哪怕是芝麻大点的漏洞,外头那群红了眼的辽狗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扑进来,把满城军民撕成碎片。
“他娘的...老子从军二十年,就不信老天爷要收我韩世忠的命!”
韩世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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