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透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与深深的疲惫。
苏承锦垂下眼眸,将地上微凉的战报捡起,借着微弱的宫灯,目光飞快的在上面扫过。
陇西军战败,临南军侧翼接应,南地三州封锁,数万叛军,以及末尾那最刺眼的几个字。
皇长孙旗号。
每一个字,都和他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苏承锦将战报在手中攥紧,转过头,看向已经在卧榻上坐下的梁帝,脸上的神情换上了几分困惑与震惊。
“父皇,南地生乱一事,不是早有预料?世家大族负隅顽抗在情理之中?”
他眉头紧锁,举起手中的战报。
“儿臣不明白,您为何动怒?”
梁帝斜靠在卧榻的隐囊上,微微侧过头,那双眸子斜睨着苏承锦。
“你不明白?”
梁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震的琉璃宫灯的火苗猛的一窜。
“你还要跟朕装糊涂?!”
他猛的直起身子,一指指向苏承锦。
“非要朕将事情一件一件拆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跟你说明白,你才肯说实话?!”
梁帝喘息了一口,胸膛起伏。
“当年苏承瑞逼宫自戕之后,你离宫之际,为何要去一趟鸾明宫?!”
“习崇渊那家伙,为何后来会在朝堂之上,处处为你说话,替你据理力争?”
“你若不是暗中替苏承瑞办了什么事,留下了天大的人情,他们习家岂会对你这般作为?”
梁帝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
“你莫非真以为,朕当日气急攻心昏迷不醒,朕就成了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了?!”
苏承锦跪在金砖上,听完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质问,脸上并未露出被揭穿的慌乱。
他抬起头,迎上梁帝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掷地有声。
“父皇明鉴,当日,儿臣确实去了一趟鸾明宫,也确实,是受大哥所托。”
“大哥临终前,塞给我一封绝笔信,托我务必亲手送至习贵妃处。”
“儿臣与大哥血脉相连,他人都已经死在我面前了,留下最后一点念想给他的生母,儿臣顾念手足之情,岂能不送?岂能不做?”
“送信一事,儿臣做了。”他下巴微扬,硬气至极,“只是此事,儿臣不知,何错之有?”
这番话一出,将当年那件足以引起无尽猜忌的隐秘之事,堂而皇之的摊在了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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